“太,太子殿下!”
“奴婢叩见殿下!千岁千千岁!”
两位嬷嬷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跪倒在地。
连同屋内的宫女也走了出来,一个个跪伏在地。
口中高呼千岁,响彻庭院。
无人胆敢贸然抬眼,生怕冒犯了那个尊贵的身影。
众多秀女与宫女脸颊上,都染上了一抹绯红。
平时,关于太子的传言不少。
总说他生得极为好看,拥有足以流传千古的美貌。
今日方知所言非虚。
那些传闻,竟无法全然描绘出他的万一!
若非亲眼所见,没有人敢相信,世间竟真有人生得如此好看。
皇子都长这样了,那圣上岂不是更……
尽管圣上已年过五十,想来已有皱纹,但毕竟王者之气,是与生俱来的。
想到这,她们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圣上,不禁生出了几分敬畏与好奇。
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
这天下女人,都是皇上的女人。
太子爷是不能僭越的了,只能盼着皇帝,也如这般,生得俊美一些才好。
“聚众闹事,喧哗不止!尚未得见陛下,你们便已生出诸多事端,还真将这皇宫别苑,当作你们家后花园了!”
太子未发一语,
众人皆噤若寒蝉,
而他一个似有若无的眼神。
便让身边的带刀侍卫赵四有了底气,
挺胸抬头,摆出一副以正视听的架势训诫起人来。
宓善跪于众人之中,把头埋得深深地,细长的脖颈柔若无骨,曲线优美至极。
一眼望去,她是身段最妖娆的那个。
她暗想,李长虞一个大男人,就算纡尊降贵,本也不应随意踏入这秀女云集之地。
还带了这许多侍卫。
恐怕是有变故了。
果然,李长虞慢条斯理地,抽出交负在背后的双手,拎着一袭粉色娇嫩的锦衣。
衣袂随风轻扬。
他冷冽的眸中带着几分戏谑,声音低沉地吐出冰冷的话语:
“孤今日来,是因为,
你们这群秀女之中……出了一位胆子不小的刺客。”
刺客!
众秀女面面相觑,皆惶恐不安。
宓善身形轻颤,水眸中漾着波光,
长睫平静地垂下,在眼底投下阴影。
炎热的日头炙烤着后背,令她额头不自觉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跪在她边上的秦渺渺更是咬紧牙关,浑身打战,眼泪鼻涕不受克制地一起流下。
她太害怕了!
怕得要命!
方才竟大胆冒犯了太子爷!
会不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,或治她个大不敬之罪啊!
她还想当贵妃做皇后,享尽荣华富贵……
不能还没开始,就栽在这种地方啊!
李长虞薄唇线条下沉,冰冷的眸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,最后锁定在宓善身上。
“你,出来吧。”
秦渺渺还以为找的是她,吓得花容惨淡,哭着磕头。
“太子爷饶命啊,臣女方才不知是您来了!只是和人起了点争执,出言顶撞也是无心的,还请殿下不要将我当做一回事,纯当我是个屁,把我放了吧!”
她哭天喊地的样子。
连一向跟她交好的慕容绾都觉得她丢人,拿着白帕子掩住口鼻,默默往边上挪了点,装作和她不熟识。
宓善也没想到,她居然是只纸老虎。
方才那副泼辣刁蛮的劲都去哪了?
遇到真正的权贵,就把自个儿比作一个屁。
真是低俗可笑!
李长虞云淡风轻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居高临下地垂眸。
“我说的是她。”
下颌微抬。
秀女们顿时明了,朝宓善投去复杂的目光。
秦渺渺更是得意忘形到狂喜。
原来宓善才是刺客!
好啊!
她该死!
“太子殿下明鉴!宓善本就身份低贱,出身上不得台面!现在竟还敢行这种大逆不道之事!请殿下查明真相,赶紧将她逮捕!免得跟我们一起,影响妹妹们的选秀大事!”
“……”宓善无言。
“你算哪根葱!轮得到你教我们太子爷办事吗?”
赵四是太子身边的第一护卫,携理六扇门,向来视权贵为无物,见谁不痛快就怼谁。
太子也对他颇为纵容。
何况只是一群小小秀女,又不是贵妃娘娘,赵四根本不带怕的。
秦渺渺咬唇,屈辱不甘。
“你倒提醒我了。你方才口出不逊,冒犯孤,孤还没治你的罪。”
李长虞在庭院中找了张石凳子坐下,缓缓道来,嗓音低冷,声线动听,令人心神荡漾。
秦渺渺却害怕地浑身发抖。
“臣女……不,奴婢……奴婢知错了,奴婢这就掌嘴!”
她生怕李长虞让侍卫动手。
侍卫常年练武力气大,万一失手,恐有损她的容颜!
她自个儿打,听着声音响,实际上掌握着力度,只会泛红微肿,事后擦点脂粉,便可遮掩痕迹。
天家素来器重父亲,只要她不是丑到面目全非的程度,想必不会落选。
宓善面无表情地跪在她身边,听她一口一个奴婢自称,自扇巴掌不停。
不由在心底觉得讽刺。
忽然,
她察觉到有一道目光,似乎总是注视着自己,瞥眼望去,
对上了那名小宫女,正忧心忡忡望着她的目光。
不由蹙眉。
她怎么了?
“东张西望,成何体统,都把头抬起来,看看太子爷手里的衣服,可有谁认得!来认领一下!”
赵四的声音,惊醒四座。
小宫女立刻垂下眼帘,不再巴巴地望着宓善。
宓善也平静地收回目光,端着姿态,趴跪在地上,无视周围的不安躁动,低垂着长睫纹丝不动。
有什么好认的。
那衣裳是谁的,
他心知肚明不是么?
李长虞玩腻了猫抓老鼠的游戏,
便将目光重新放回她身上。
“就你,抬起头来。”
左右是躲不过了。
宓善抬头,平静地跟他对视。
李长虞居高临下地垂眸,淡然注视着她,无声无息地弯了下唇线。
像是在说——
“抓到你了。”